群山后门之一：玉树

玉树，一个轻灵的名字，就似山尖和草场深处舞动的裙襟。而层层叠叠的峰峦，把这方土地的明媚、质朴和神奇一直守护至今，更令她平添厚重。这里的人民驭马如风、佩刀而行，衣饰华美、歌舞娉婷。

这两天发生的事，或许才让很多人知道了这个名字。也或许在格萨尔王的传说故事里，玉树的苦难和辉煌都已在历史长河中一一浣洗过，留下桀骜不羁的品格，被蓝天白云带往四方。

相信这一次，我们依然能够用坚强守护住她千百年来飘洒的醇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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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唐蕃古道重镇，玉树曾在汉藏万里联姻的遥远路途中扮演过重要角色。1000多年前，山坡上的经幡曾见证一支浩荡的旅队从此向西而去。文成公主带着无数工匠、经文、珠宝和器具途径玉树，被视为度母化身，辗转拉萨。此时此刻伫立在这里，在猎猎风中，不免凭吊唏嘘一番。

小喇嘛见到有人来很高兴，秀腕上的金表给我看，说是游客送他的，那只表有着和他僧袍一样的颜色。他大方地主动要跟我合影，令我反而局促得忘了问他的名字。

爬上对面的山岗，在低处稍显逼仄的山势开朗起来，庙宇左侧有白色佛塔排成一列，经幡似要把整个山头都裹住，风只能让它们招展，却无法让它们脱离对这里的眷恋。远处山顶有雪点缀，并不张扬，所有平静都星星点点的洒在这个山谷里。

文成公主的巨像直接从岩壁上雕琢而出。原存9尊佛像，公元710年唐金城公主婚配藏王时加修了庙宇。她的音容尘封在艳丽夺目的塑像里，散发出佛的光辉。可是，千年前的那个少女又是如何在孤灯长卷中遣怀寂寞和幽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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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嘉纳活佛在新寨放下第一块刻着六字真言的玛尼石起，这样的举动就在被不断重复。倾注了无限祝福和对生命本源的向往，这些充满灵性的石头慢慢堆成了小山。绕山行走，身边只有脚步、诵经、叮叮的刻石之声。

我从远处看一个个虔诚的转经人。因为旅行，我路过玉树。因为要洗净心头浮尘，他们都正在路过自己的前世今生？我有些迷惑。旅途中充满了迷惑。我因迷惑旅行？！或许是，或许不是，不过这给了我出门的很好理由。他们在外人眼里的“行为艺术”，或许就是真正的哲学思辨。

听见你们说它千年不倒，听见你们每个人在心底的祈福。我们都确信它因信仰而挺拔站立。

烈日和融雪打磨出岩石的质感，沟壑愈深便愈显雕刻生命的力量。我们常说，岁月无声。等它在额头、眼角、脸颊留下痕迹，方觉恍然。沿着痕迹的脉络，我们仿佛走向终点；但用虔诚填满之后，或许便迎来新生。

红外滤镜拍的佛塔，新寨，暗夜里的光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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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树县城的所在地叫结古镇，一横一纵的马路和一个广场，把城区稍加切分，除了有鸣笛呼啸的汽车，你还能看到帅气的藏族小伙骑着高头大马扬长而去。占据着山岗，每天俯视这重复而又新鲜生活状态的，就是高高的结古寺。

上山时与一位尼姑同行，约摸十八九岁年纪，脸上皮肤在高原气候的侵蚀下已略显粗糙。单肩斜跨五明佛学院的背包，她说这背包来自她的叔叔，正在色达学习，山顶的结古寺现在是她的课堂。尼姑语气轻缓，登山对她来说并不辛苦，或许这也算是每日必做的修行。行至寺前，她指一块缠绕哈达的白色石头给我看，说这是圣石，由天上而来。

结古寺是第一座让我想对藏传佛教进行基本探究的寺庙。通常，我们看到的大多是格鲁派寺院，像结古寺红白蓝三色墙体的涂色立即昭示了区别。这是玉树州藏传佛教的主寺，萨迦派。午间阳光径直洒落下来，金顶熠熠闪亮。墙上大块的涂色，似乎突然把场景抽象。

高天厚土，是祭祀还是纪念？

也曾经断壁残垣。

白云路过，就像煨起桑烟。

注视过我的那么多双眼睛，是否依然无恙？

隐藏的对面就是发现。一个可以灵魂出窍的瞬间。

坐云霄之上，一同守护千年之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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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最后，有朝一日重回玉树的期盼已经超过记忆本身。历经苦痛而坚韧不拔之地，才能被赋予一个心灵家园的真正意义。就像暂时的寒冬，只是把羊群转场，只有牧草枯黄；等到初夏到来，等到格桑花开，一定又会看见不掩饰的笑脸，一定又听见歌声飞扬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 THE END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